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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升值效果为何有负众望

2007年02月26日 07:40

左小蕾

    对人民币升值的认识误区，有可能导致升值政策的事与愿违。

    人民币的升值，曾被赋予许多功能：解决流动性过剩；解决贸易顺差不断上升；解决国内流动性过剩造成的投资过度；解决与美国和欧盟的贸易摩擦，进而解决国际经济失衡的问题……近期，对于资产价格泡沫的讨论，对人民币升值又赋予了阻止热钱的流入、抑制资产泡沫的新使命。

    但事实证明，2005～2006年，人民币累积升值5%，所有上述被寄予“厚望”的人民币升值功能，不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更加严重。比如，流动性过剩问题越来越突出，去年新增的3.16万亿元货币供应量中，有近2/3是为对冲流动性过剩而被动发出，严重影响货币政策独立性；2006年贸易顺差增长了74%，国际收支失衡加剧；对国内过度投资的抑制更多的来自行政力量，而非人民币升值；贸易摩擦节节升级的趋势仍在强化……

    至于资产价格泡沫问题，伴随人民币升值，资产价格节节攀升。以股市为例，一年来资本市场快速膨胀，股票市值出现了20天增加3万亿元的惊人现象。银行信贷，包括个人房屋抵押贷款也有流向股市的迹象。房价上升，屡调不下。资产价格升值的幅度远远超过人民币5%升值。

    为什么会人民币升值有负众望呢？这是因为，对人民币升值的作用，有不少违背经济学理论和实践的认识误区。

    比如，本币升值减少外贸顺差的理论有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即本国以一般贸易为主。但是中国的出口贸易60%以上是加工出口贸易。2004年的数据显示，2004年中国的一般贸易是逆差400亿美元，加工出口贸易是顺差1400亿美元。

    换句话说，中国的贸易顺差全部来自加工出口贸易。人民币升值使进口商品价格降低，也就是使加工出口贸易企业的成本降低，鼓励加工出口产业增加更多的出口。这大概是2006年中国的出口顺差不降反升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人民币升值不会减少以加工出口贸易为主的中国经济的贸易顺差，只会增加贸易顺差。

    再比如，在人民币稳步升值的确定的预期下，根本不可能阻止资本的流入。因为稳步升值的确定预期，实际上制造了资本流入无汇率风险的环境。期望美元与人民币之间3%的利差对资本流入有抑制作用，从这个视角看，实际上没有意义。

    更何况目前5%甚至更高的升值水平，已经超过3%利差形成的机会成本。特别是2006年股指150%的上升，资本流入的资本利得大大超过3%的利差，所谓升值效果非但不能起到阻止资本流入的作用，一定程度上更助长了投机性资本大量流入。

    至于减少美国贸易赤字以及相关联的世界经济失衡的问题，更是天方夜谭。日本上世纪90年代初的经济危机显示，外部压力的目标不是简单的升值，而是通过货币快速升值迅速推动资本账户下的完全可兑换，达到金融自由化和金融市场的包括资本市场的全面开放。

    向这个目标努力的途径和进程因环境各异而不能强行复制。而且，从技术上讲，资本账户的开放与汇率浮动的同步放松，并不是正确选择。中国的汇率机制的改革和金融自由化需要与国内的经济体制的改革相适应，升值不可能在短期内化解外部压力。这可能也是升值不断反而贸易摩擦加剧的关键原因。

    更重要的是，中国经济发展的问题不是简单的汇率问题。在人民币一年之内累计升值5%以后，近期有加速升值的迹象。近期的加速升值有利于加大汇率的浮动幅度，如果能适时适当放大汇率浮动空间，使汇率机制真正实现更大的弹性和灵活性，而不是发出持续刚性单边升值的信号，某种意义上可以打破确定的升值预期，有利于推进市场需求决定的更灵活的汇率机制的形成。

    当人民币汇率具有了更大程度的波动幅度后，就能使汇率环境更为市场化，从而增加资本流入的不确定性，有利于遏制非贸易性的投机资本的流入，有利于控制资产价格泡沫的积累。

    对于非贸易性的、非QFII的证券投资资本的流入，要严加监管。日本泡沫经济的一个主要的教训是金融自由化不是自由放任，资本账户的开放要与国内经济和金融体制改革的程度相适应。因为，结构调整、经济模式的转移都不是短期能完成的，资本账户的开放更要把握节奏。

    与此同时，一定要按照中国经济改革的时间表，加速改革的进程，按照“十一五”的战略发展规划，尽可能减少或不受干扰地稳步推进金融体系的改革，包括稳步推进资本账户下的可兑换，推进金融业的综合经营审慎试点和农村金融改革的深化等等。与之配合，要进一步促进经济增长模式的转移、经济结构的调整、法制环境的建设，在国际金融体系没有最终建立一个与全球化和信息化的发展相匹配的金融体制之前，摸索一条避开经济危机，保持经济持续、稳定、健康地增长的新的发展途径。

来源：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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